「駕!」
他一夾馬肚,馬兒直接躥了出去。
身后那伙人見狀連忙駕馬追了過來……
前赴后繼的馬蹄聲打破了夜晚的靜謐。
身后不斷有箭矢飛過來。
謝臨一邊躲著箭一邊還要注意我別摔下去。
漸漸地,我感覺到他有些力不從心。
想了想,我伸手緊緊環住了他的腰,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前。
「你不用管我,我會護好自己。」
謝臨身子一僵,很快回過神來,他緊緊握著韁繩,一甩馬鞭,再次提速。
我們與那伙人快速拉開了距離。
經過一個茂密草叢時,謝臨沉聲道:「抱緊了。」
他一手攬著我,直接從馬背上跳了下去。
摔到草叢上,我嚇了一跳,差點驚呼出聲。
謝臨一把捂住了我的嘴,他伏在我身上,跟我離得極近。
我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落在我的脖頸處,這般親近的姿勢讓我忍不住有些緊張。
那伙人隨著馬往前追去。
周圍漸漸恢復了平靜。
然后我就聽見了謝臨的心聲。
【好想就這樣過一輩子啊。】
【她好香啊……】
我:「……」
我忍無可忍一把把他從我身上掀了下去。
剛要說話就注意到他狀態不太對。
謝臨側躺在草地上,眉頭緊皺,臉色不太好看。
我推了推他:「謝臨?你怎麼了?」
碰到他胳膊的時候,那黏膩的觸感把我嚇了一跳。
借著月光,我看清了手上的血。
謝臨他……受傷了?
「你怎麼樣?」我努力鎮定下來,俯身過去擦了擦他頭上的冷汗。
箭傷不深,只是擦傷,但看他的樣子那箭頭上似乎抹了毒。
謝臨喘了幾口氣,轉頭看著我。
也不說話。
【她在緊張我?】
我恨不得給他一巴掌,這麼緊要關頭,他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。
【我八成是想多了,她這樣矜貴的人,怎麼可能緊張我。】
眼見他的臉色越來越差,我終于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下。
「你沒想錯,我緊張你。」我咬牙切齒道,「所以你可得撐住了!」
沒有時間去管謝臨在心里放的煙花鞭炮,我把衣擺撕了下來,把他胳膊包扎了一下。
正在思索下一步該干嘛的時候,遠處的山路上又傳來了一陣嘈雜聲。
我連忙趴了下來,小心翼翼抬頭看過去。
有一隊舉著火把的隊伍正朝這邊走來,我看著為首那人熟悉的面孔,心臟激動得要跳出來!
那是江府的管家!
「石叔!」
我喊了一聲,從草叢里竄了出來。
「大小姐!」石叔看見我連忙迎了過來,「我們找你找了好久!」
我來不及跟他敘舊,只問道:「你們有沒有帶解毒丸?」
石叔嚇了一跳,把解毒丸從懷里掏了出來:「大小姐受傷了?」
我搖了搖頭,拿著解毒藥又重新返回那片草叢。
雖然不知道謝臨中的是什麼毒,但解毒丸應該能壓制些毒性。
可當我回去后卻發現那片草地哪有半點謝臨的蹤跡?
他已經走了……
石叔從后面追上來,火把照亮了草叢上的斑駁血跡。
「大小姐,怎麼了?」
我有些怔愣,緩緩搖了搖頭:「無事,回去吧。」
不知道怎麼了,我覺得心里有點悶悶的。
這滋味不太好受。
我想,我應該是太累了,一定是。
6
江府一整夜都燈火通明,爹娘圍著我轉了好幾圈,確定我安然無恙才徹底安心。
江惜音站在一旁抹眼淚:「姐姐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」
她巴不得我回不來,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我看著就惡心。
把我送回房間的時候,我娘欲言又止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來。
她說街坊間都在傳聞,說我被土匪擄走,早就失了清白之身。
雖是謠言,但這話不知緣何傳到了宮里,為了皇家顏面,皇后已經把我的名字從太子妃候選里劃去了。
我點點頭,沒說什麼。
我娘好生寬慰了我幾句后,也離開了。
此時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,我抬頭看了看天空,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謝臨。
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……
待到整個江府都沉寂下來,我披上衣裳出了房門。
我在江府轉了轉,最后在江惜音的院子前停下了腳步。
守夜的丫鬟看見了我,正要說話,我抬手攔住了:「不用去通報了,我睡不著,來找妹妹說說話。」
丫鬟頷首退下。
我推開江惜音的房門,她在床上睡得正熟。
我用撿到的一根箭矢抵在她的臉上,微微用力。
江惜音猛地驚醒,看見我時嚇了一跳,下意識就要喊人。
「別出聲。」我提醒她,「我瘋起來你知道的。」
江惜音噤了聲,驚恐道:「你要干什麼?」
我拿著那箭頭一點一點靠近她:「你都敢買兇來殺我,還問我要做什麼?」
「江惜音,我從來不是那般忍氣吞聲的人。」
「你跟九皇子做了什麼交易我不知道,可你不該把主意打到我身上。」
江惜音驚疑不定地看著我,眸光微閃:「你說什麼?我聽不懂。」
我笑了:「聽不懂沒事,那我先把債討了。」
說罷,我手腕一翻,箭頭在江惜音的臉上劃了一道血口。
她尖叫聲還沒發出來我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。
「好妹妹,這箭啊,是今晚有人想殺我朝我射出的。
」我在她耳邊說話,「箭上有毒,你要不要想想辦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