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澤言是出了名的工作狂,出道這麼多年他從未缺席遲到過。
沒想到就因為一個直覺,就不惜毀掉他經營了多年的好名聲。
我看著他深邃如畫的眉眼,笑了:
「當然要報警,而且,還要帶著這個。」
語罷,我把手腕上的水晶手鏈取下。
「這手鏈是我常年戴在身邊的,其中那顆黑色水晶里是個小型的錄音裝置。」
8
經過了蘇卿羽的事件,我當天就請了幾個保鏢來替我守病房門。
雖然我的生命體征目前還算穩定,但我能感覺到,我的時日不多了。
川澤言本就身處猥褻風波,如今為了救我還放了某臺的鴿子,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輿論譴責。
我想了想,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「喂,汪叔,你那邊是不是認識一家業內頂尖的公關……」
「站住!你不能進去!」
「我找蘇軟軟有急事,讓我進去。」
是川澤言的聲音。
「讓他進來。」
我掛了電話,對門口喊了聲。
就這麼一聲,我又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川澤言進來后,反手將門關上,隨之沉著臉,大步來到我面前。
「找、找我有什麼事嗎?」
「嗯,一件很重要的事。」
「重要的事?」
話音未落,這廝就伸手挑起了我的下巴,俯身而下……
我瞳孔微縮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溫熱的氣息交纏間,唇瓣的溫度逐漸攀升。
我眼前猛地一黑。
再次醒來,我的視線落到了床上那具熟睡的身體上。
很顯然,我又附到了川澤言的身上。
這次,我是他的眼睛。
【那晚我跟小家伙說的話你都聽到了?】
【嗯。】
川澤言臨走前吩咐那幾個保鏢要好好照看我的身體。
不久一個電話打了過來,是他的經紀人勇哥。
他們暫停了川澤言近期所有的工作。
【你能這麼倒霉,全是因為我,你怎麼還敢把我留在你身上?】
川澤言沒回答我,兀自開著車,七拐八拐地駛進了一條幽深僻靜的小巷子。
下車前,川澤言在車子里翻出了瓶藥,吃了兩粒后就下了車。
他輕車熟路地走進一家老舊的餛飩鋪。
坐下就與年近半百的老板娘寒暄了幾句。
看樣子他是這里的常客了。
餛飩端了上來,川澤言穿著干凈整齊地坐在老舊的屋檐下,大口大口地吃著。
吃完后,川澤言回答了我的問題:
【因為我希望在我死后,能有人記住我。你到時候應該不會忘記救命恩人的吧?】
川澤言靠在凳子里,目視前方。
周圍的色彩仿佛在慢慢散去,唯留下一片黑白。
我的心沒來由地慌了一下。
【你胡說什麼,你明明有那麼多人喜歡你,你要是死了,你那些粉絲該多傷心?】
川澤言低低笑出了聲,笑著笑著,視線就模糊了。
我眼前的世界也跟著模糊起來。
【不會有人為我傷心的。這個世界上,有些人生來就不被歡迎。】
川澤言,有些不對勁。
由于我重新回到了川澤言身上,他的氣運被我又吸收了許多。
第四天,我依舊是他的眼睛。
許是氣運被我吸走的原因,川澤言又上熱搜了。
【某涉嫌猥褻的川姓男星竟是小三之子!】
【川澤言妹妹】。
【川澤言私生子】。
類似這樣的詞條幾乎占據了熱搜的半壁江山。
漆黑的房間里,川澤言坐在沙發上,一下一下地翻著底下的評論:
【咦惹!好惡心啊!他居然是小三的孩子!他怎麼好意思活在這個世界上的!】
【活該他妹妹被餓死了!小三的孩子本來就不該存留在這個世界!】
【這個變態怎麼還沒被封殺??他什麼時候下去陪他妹妹?】
【小三的孩子,血液都是骯臟的!這個世界不歡迎他們!去死啊!死啊!!!】
……
作為他的眼睛,我被迫瀏覽了所有的內容。
這些內容別說是川澤言,就連我自己看了都覺得心顫。
明明是普通的文字,此刻卻猶如冰刃。
刀刀見血割肉。
【別看了。】уz
川澤言機械地翻著那些不堪入目的咒罵。
【阿香當時,就死在我懷里。我當時實在太餓了,就餓暈了過去,結果一醒來,阿香就沒溫度了……】
【那不是你的錯,你當時也只是孩子。】
【媽媽被他們打死前,囑咐我要好好照顧阿香的,我沒做到……或許這個世界并不歡迎我們吧。】
【川澤言!川澤言你干什麼!把刀放下!!!川澤言——】
眼前的世界變得猩紅起來。
一陣天旋地轉后,川澤言已經倒在了沙發下。
任憑我怎麼叫喊,他都置之不理,任由自己的靈魂一點點被黑暗侵蝕。
9
「川哥你的藥我給你買回來了……我去!川哥!!」
助理小陳剛開燈,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川澤言,嚇得他趕忙撥通了 120。
見有人來了,我懸著的心才堪堪落地。
等我再次醒來時,我已經吸夠了氣運,回到了我原本的身體里。
「嘿嘿,蘇軟軟,我們成功了!」
剛醒沒多久,旁邊就響起了某位小家伙興奮的聲音。
他揮著后背的小翅膀,坐到我床邊,晃著光腳丫。
「川澤言不愧是千年難得一見的氣運之王,你從他身上獲取的氣運,至少夠你再多活三十年了!」
「他人呢?他沒事吧?」
我著急地想要起身,卻忘記了自己全身多處骨折的事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