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蕭宴,她就是阮梔,她沒失憶,從地獄回來報復的,你懂不懂?」
「你養著她,把自己搞成這副死樣子,就不怕有一天她把你弄死嗎?」
蕭宴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:
「這跟你沒關系。」
「沈婉,我這兩天沒空收拾你,你倒主動湊上來。」
他冷笑一聲:「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。」
「你他媽是不是有病?」沈婉破口大罵,「非要等被阮梔弄死才甘心嗎?」
她深吸幾口氣:「你作死我不管,但阮梔手里那麼多東西,一旦捅到外面我們都得死。」
「你要掌控不了她,就早早下手。」
沈婉的聲音狠戾:「不然到時候一鍋端,蕭宴,別怪我沒提醒你。」
蕭宴沉默許久,輕聲開口:「她失憶了。」
「你被捅了一刀,腦子都傻了?」沈婉冷嘲熱諷,「那天她在我跟前都不屑于掩飾,知道你來了才開始裝失憶,你怎麼就不信呢。」
蕭宴依舊固執:「她就是失憶。」
沈婉停了一會,突然頓悟:「蕭宴,原來你是不敢信。」
她忍不住笑出聲:「蕭宴啊蕭宴,我都覺得可笑。」
「她被你整得慘絕人寰,死了才看你一副深情的樣子,賤不賤——」
沈婉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尖叫聲突然傳來,蕭宴狠戾的聲音響起:
「你最好搞清自己的身份。」
「我看在沈家分上留你一命,你不要不知好歹。」
沈婉冷笑:「我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,只要你把她手里的東西挖出來我保準半點兒都不來煩你。」她深吸一口氣,「都說我戀愛腦,蕭宴,我看你傻不拉幾的為了個感情不要命。」
高跟鞋踩地的聲音又響起。
我抬頭,剛好撞進沈婉帶火的眸子。
我揉了揉腦袋,露出一抹天真無辜的笑。
她像是忍了又忍,才冷聲道:「阮梔,你不要太得意。」
我笑了笑,越過她進了病房。
蕭宴正黑著臉坐在那里,握著那顆光溜溜的蘋果發呆。
看我進來,沖我招了招手:「過來。」
我乖順地走過去趴在他身上,委屈地小聲說:
「沈小姐看起來不喜歡我。」
「不用管她。」
蕭宴撫著我的頭發,聲音刻意地溫和:
「她動不了你。」
我低低「嗯」了聲。
12
我眨著眼睛,突然有些緊張。
仰起頭,裝出羞澀的樣子:
「蕭宴,你是不是愛上我了啊?」
我的心提起來。
我想活著。
想看大好山川湖海,想上大學,想交朋友,想牽著爸媽走過圣誕繁華的商場。
我想活下去。
他定定看了我片刻,伸手蓋住我的眼睛。
他聲音有些疲憊,夾雜著茫然。
「不要在乎這些。」他說,「只要你乖,我會對你很好。」
我的心猛然沉下去。
臉埋進他的胸膛,眸底柔情消失殆盡。
還是不行。
果然還是逼我發瘋。
我閉上眼睛。
既然蕭宴分不清對我的感情究竟是愛還是占有欲,那我就逼他分清。
13
蕭宴傷好之后搬回別墅。
一切看似風平浪靜,我卻敏銳地發現身邊時不時跟了好些人。
看來沈婉的話對他也并非完全沒有影響。
我冷冷勾唇,扭頭對他露出明媚的笑。
我窩在他懷里:「蕭宴,我困了。」
他聲音柔和,把我抱到臥室,低頭在我唇上吻了下:
「睡吧。」
他幫我掖了掖被角。
午休時間,他有事離開別墅。
我面無表情地摁開書房密碼鎖,輕車熟路地找出那個裝著我照片的盒子。
曾經蕭宴逼我拍下那些丑陋照片,當著我的面與那些狐朋狗友玩弄取笑。
想起他們油膩的眼光,白花花的手,惡劣諷刺的笑……
我閉了閉眼,壓下心底翻涌的恨意。
蕭宴不過出去一會兒,很快樓下便傳來皮鞋踩地的聲音。
我猛地尖叫出聲,抬手把盒子扔向半空。
照片碎雪一般落了滿地,映著我滿眼絕望的淚。
蕭宴快步進來,剛好撞上我破碎的眉眼。
我顫著聲音問他:「蕭宴,這些都是我嗎?」
蕭宴大踏步向前抱住我:「這些不是你,梔梔。」
他痛苦地摁著太陽穴:「這些,這些都是不相干的人。」
「可她長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!」淚水不由自主落下,我狠命拍打著他的身體,「你拍我這種照片,放在這里,你怎麼能這樣……」
我猛地推開他跑到窗邊。
蕭宴顫抖著站起身,聲音刻意裝出來沉穩:「梔梔,你先回來,我可以解釋。」
「不用解釋了,蕭宴。」我含著淚怒吼,「我一看到那些照片,腦子里就閃過你逼迫我,惡劣地讓我做那麼多不喜歡的事。」
「你根本不愛我!你一直在騙我。」
我一條腿已經跨過窗戶。
蕭宴近乎跪在地上哀求:
「不是這樣的……梔梔,你先過來,冷靜,先過來。」
我夾著淚的聲音越來越小,低聲喃喃:
「我還看到你威脅我,取笑我,甚至和你那些朋友一起玩樂。」
我越說越顫,指尖快扒不住窗欞。
那種油膩的目光,帶著興趣的打量,好像我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,任由他們取笑的玩物。
我抬頭,死死盯著蕭宴,看著他因恐懼而放大的瞳孔,內里閃過惡劣的笑。
我一字一句開口:「蕭宴,我恨你。」
我轉身坐在陽臺上,雙手用力,腿距離墻面越來越遠——
蕭宴猛地沖上來抱住我:
「梔梔!」
他抱著我掉了下去。
下面是柔軟的草地。
蕭宴將我死死護在懷里,在地上滾了又滾,最后在推土機前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