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綿綿。」嚴瀟突然出聲,我愣了愣。
還沒見過面時,嚴瀟經常在語音里這麼叫我。
聲音低沉纏綿,簡簡單單兩個字都會讓我紅了臉。
只是見面以后,再也沒聽過了。
「干嘛。」江奕皺著眉,居然有點炸毛的意味。
「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林玥玥。我想了想,如果你能繼續瘦到 100 斤,我愿意和你在一起。」
他頓了頓,又繼續說:「110 也行。」
……
我簡直想笑。
「給老子滾,顧綿這輩子也不會和你在一起。」江奕徹底炸毛,狠狠踢開凳子,摔門出去。
我有些莫名其妙,江奕生氣可以理解,但是會炸毛成這樣是我沒想到的。
我倆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緒里,沒有注意到樓道里一閃而過的人影。
江奕步子飛快,踩上樓梯的一剎那,有人叫我:
「顧綿。」
還沒有來得及轉過身,后腰處被人狠狠推了一把,江奕一腳踩空,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下去。
左腿膝蓋處好像被粉碎般傳來強烈的刺痛感,直沖太陽穴,又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在痛感的瘋狂沖擊下,意識開始漸漸模糊。
「綿綿,綿綿,你醒醒,你別睡。」
一片黑暗中我聽到江奕斷斷續續的聲音,費勁地掀開眼皮,看到一道虛浮的人影焦急地跪在我身邊。
這是江奕真實的相貌吧。
好帥。
24.
等我再次睜開眼,已經置身醫院。
我媽爸拘謹地坐在床邊,媽媽溫熱的手掌覆在我額頭,眼眶里淚水漣漣。
看我緩緩睜開眼,我媽馬上站起身,眼里淚水更加洶涌,努力克制著哭腔連聲問我:「囡囡你醒了,疼不疼?要不要給你叫醫生?」
「爸,媽。」我沙啞著聲音喚了兩聲,就再也說不出話,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濕潤。
「囡囡爸媽對不起你啊,一心只想著多賺點錢讓你過上好日子,沒想到我的囡囡過得是這種日子。」
我媽哭著將我緊緊抱進懷里,我不善言辭的爸爸站在床尾,別過頭,偷偷抹著眼淚。
原來不知何時,他高挺的脊背已經有些佝僂,媽媽年輕白皙的臉龐也爬上皺紋。
好一會兒,病房里壓抑的哭聲才漸漸平息。
我才得知,我摔下樓后爸媽第一時間趕到。
他們從老師、同學嘴里拼拼湊湊,才了解到我這兩年來所有的遭遇。
好在,都過去了。
我借口說自己想吃餛飩,支開他們。
關上門的一瞬間我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尋找江奕。
「我在呢。」
熟悉的聲線響起,我腦袋里緊繃的那根玄才松懈下來。
這一摔,我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,而江奕則被鎖在我的身體里。
「醫生說你骨折了,疼嗎?」江奕悶聲問我,情緒有些低落。
「現在不疼了。」我看了看自己的左腿,已經被打上厚厚實實的石膏。
「對不起……我該小心一點的。」江奕的聲音更低沉了,很是自責的樣子。
「又不是你的錯,是林玥玥推我下樓的吧。」
「對,你暈過去以后她站在樓梯上看了一會,扭頭就走了。后面被路過的學生看到,才叫救護車。」
我不太理解,為什麼林玥玥對我有這麼大的惡意。
我明明什麼也沒有做。
「那個競賽你還去嗎?」江奕小心翼翼地問。
我想了想,堅定地回答:「去。」
江奕為我爭取了這麼難得的機會,哪怕是在幾百萬人面前鬧笑話,我也是要去的。
江奕輕笑:「綿綿終于站起來了。
」
25.
離競賽還有幾天,我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。
爸媽請了假,沒日沒夜地陪著我。
我悠閑地嗑著瓜子,和爸媽一起看電視。
央視臺正在播報幾天后的實況競賽宣傳片。
我媽又遞了一把瓜子過來,問我:「囡囡,這是不是你過兩天要參加的比賽?」
「對啊。」我點點頭。
「哎喲,我家囡囡出息了,已經能上電視了,太給爸媽爭氣了。」我媽媽說著說著又要哽咽起來。
我爸則是憨厚地傻笑個不停。
我怕我媽一會兒又哭起來,趕緊換臺。
換到體育頻道,一位美女記者正站在病房報道:
「國家籃球隊主力成員江奕,已經陷入昏迷狀態整整一年,這位是他的主治醫生秦醫生,請問您覺得江奕還有醒過來的希望嗎?」
我盯著畫面的一角,病床上躺著一個皮膚白皙,鼻梁高挺,五官瘦削,長睫安靜地垂下來,像童話里的睡美人。
那張臉和我意識模糊時見過的虛浮人影重合。
那是……江奕。
電視畫面切換到他的父母,兩位衣著得體低調,談吐間溫文爾雅,氣質不凡。
顯然不管是江奕的家庭,還是他自己,和我都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
「我記起來了。」
本該高興的江奕,語氣卻十分低落。
我感受著心口酸澀蔓延,問他:
「那你要……走了嗎?」
「不知道,我想陪你參加競賽。」
江奕語氣可憐巴巴的,像只落水的小狗。
我為了逗他開心,叫囂道:
「好,那我贏了你要心甘情愿叫我姐姐。」
「行,你贏了老子叫你爹都行。」
26.
比賽如期舉行。
我拄了根拐杖,一蹦一蹦地去參賽。
總決賽的要求是即興演講。
官方隨機給出演講題目,選手即興發揮,完成六分鐘的演講。
我看著座無虛席的觀眾席,那里黑壓壓一片,密密麻麻的視線不約而同投向舞臺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