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,江易忽然來敲門。
我本來以為他是來叫我吃飯的,沒想到開門后,他往我手里放了一頂頭盔。
「拿好,明早出門記得帶上。」
我心頭的疑惑持續到第二天早上,看到樓下停著的摩托車時,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釋。
羅清月站在一旁,臉色微微發白。
江易則一臉淡定:「不好意思,摩托車只能載一個人,你還是打車吧。」
她咬了咬嘴唇,眼神銳利地往我這邊瞟了一眼。
我沖她露出無辜且淳樸的微笑。
頓時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散發著茶香。
羅清月不再看我,只是望著江易,低聲道:
「如果你想拒絕我,把話跟我說明白就好,大可不必用這種方式……」
「我的話,上次已經說得很明白了,是你不肯聽。」江易語氣淡淡地截住了她,「羅清月,我們已經分手,我感念羅老師對我的恩情,不代表這種恩情能轉化成對你的喜歡——我們試過,也在一起過,不行就是不行。」
那一瞬間,我腦中很無厘頭地閃過一個表情包。
以至于我克制不住地對江易說:「男人,不可以說不行。」
……完了。
我好想給自己一耳光。
羅清月臉色鐵青地離去,臨走前還掃了我一眼,對江易說:「你現在的品味倒是很獨特。」
我看著江易。
江易也看著我。
半晌,他先一步跨上摩托車,并回頭對我道:「上車。」
江易騎摩托車送了我半個月,中途還被交警攔下過一次,看到他有證有牌才放我們通行。
我摟著江易的腰,小心翼翼壓下心頭悸動,問他:
「你是為了拒絕你前女友,特意搞了輛摩托車回來?」
「不。」
江易的聲音頓了頓,「是因為我們路過的那段高架,最近在修路,堵車嚴重。要是開車的話,你早上得起得更早。」
莫非,他是想讓我多睡一會兒,才專門弄了輛摩托車回來?
我一邊想入非非,一邊在心里呵斥自己清醒一點,停止幻想。
「其實我可以坐地鐵的……」
我話還沒說完,江易忽然一個加速,嚇得我身體慣性后仰,立刻下意識往前,整個人都撲在他后背上,手臂也扣得更緊了。
一直到紅綠燈路口,他才停下車,慢條斯理地對我說:
「還是不要了吧,最近天氣越來越熱,很多人都不愛戴口罩了。疫情防控,小心為妙,我們畢竟是合租室友。」
合租室友四個字,他咬得特別重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他是怕我傳染給他。
我立刻變得蔫巴巴,手也縮回來一點,有氣無力地哦了一聲。
摩托車在我們公司門口停下。
江易問了一句我晚上想吃什麼,就騎著摩托車絕塵而去。
我望著他的背影,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一次浮上心頭。
我在公司里找到了杜哥,借著請他吃午飯的名義,鬼鬼祟祟地跟他打聽江易和羅清月的事。
「小江和清月啊,的確以前在一起過,不過時間不長,滿打滿算也就三個月吧。」
公司食堂里,杜哥咬了一口糖醋排骨,露出知情人士的表情。
「清月的父親,就是小江的研究生導師,算是對他有知遇之恩。清月也暗戀小江好幾年了,逮著圣誕節那天表的白。小江一開始沒同意,是清月千方百計地勸說,他才答應試試。可惜兩人在一起一個多月,最多也就牽過手。
小江說他還是沒有心動的感覺,就提了分手。」
杜哥說著,忽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:「小唐,看上咱小江啦?」
我蒼白無力地辯駁:「沒……我就問問,就問問。」
回去后我把戰況匯報給寧瓊。
她正與小奶狗男友難舍難分,好不容易才抽出時間回我:「我看,江醫生說不定是對你有點意思。」
「真的嗎?」
「猜測嘛,你大可以去試探他一下。」
我正要再發消息,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,一回頭,老板微笑地看著我。
「小唐,這會兒有空嗎?咱們聊聊?」
然后我就被老板請進了辦公室里。
他明褒暗貶地跟我講了一通話,大意是說,雖然我之前工作很認真,但最近略有松懈,他為了激勵我升職加薪,打算先扣我半個月績效。
我壓下破口大罵的沖動,笑道:「老板,我最近工作還是和以前一樣呀。」
「哈哈,小唐,這你就別想蒙我了。」老板露出資本家的微笑,「剛才我過去的時候,你在干什麼呢?嗯?工作和生活,還是不能混淆在一起的嘛。」
去你大爺的。
你讓我把代碼帶回家調試到凌晨三點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呢。
我忍著怒火回到工位前,把鍵盤和鼠標摔得噼啪作響。
終于下定了跳槽的決心。
晚上回去我就開始投簡歷,憑借豐富的項目經驗和過硬的代碼能力,一天就收到了好幾個面試通知。
甚至還有獵頭給我打電話,介紹了一家大廠的內推名額給我。
我跟 HR 約好了面試時間,這才去客廳吃飯。
江易盛了碗冬瓜排骨湯放在我面前,忽然撐著桌面,微微湊近了些:「你在找工作?」
我愣住:「……啊?對。」
一個沒忍住,我跟他吐槽了幾句老板的非人言行。
包括了每年漲薪幅度奇低,五險一金不按實際工資交,加班不給加班費,調休時間還要砍半。